
东京的冬天,寒风像刀口一样刮过防卫省大楼。1月16日一早,会计检查院把一份厚达126页的调查报告甩在国会桌上,纸面温度却烫得吓人:1.14万亿日元,相当于72亿美元,118份军购订单,签约五年后仍躺在太平洋对岸的仓库里睡大觉。最让老派自卫队军官抓狂的是,他们望眼欲穿的E-2D“先进鹰眼”预警机维修包,被美方一句“排产调整”直接推到2024年以后,逼得三泽基地的老兵们继续给上世纪的E-2C“鹰眼”打补丁,仿佛让一位白发老兵拄着拐杖去跑马拉松。
故事要从2018年说起。那年安倍政府一口气把防卫预算推到5万亿日元大关,誓言“ North Korea 导弹三分钟内就能打我,我得三分钟就能反制”。底气之一就是美国“对外军售计划”(FMS)——看似超市购物,实则美国开价、日本买单,连发票抬头都不能改。东京以为砸钱就能提速,华盛顿却慢悠悠地唱起“流程十八弯”:五角大楼先要把订单拆成零件包,再丢给各州选区里的分包商,分包商又要等国会拨款,拨款下来还得排队等热处理炉、碳纤维机床,一套流程走完,日历已经翻掉三届奥运。
展开剩余70%会计检查院抽查的519份合同里,每四份就有一份“超时”。最离谱的是“爱国者”PAC-3 MSE拦截弹,日方2019年下单,原定2021年交货,结果美军自己在中东演习打得太猛,库存告急,五角大楼一声“留用”,日本只能把国产线临时开机,造完再“返销”美国,场面堪比“顾客给厨师煮面”。更扎心的是汇率。FMS用美元结算,日元却像坐滑梯:2018年1美元兑108日元,2023年一度冲到151。五年里,日本纳税人额外多掏3000亿日元,相当于白白多买一艘“出云”级航母。
老装备的“续命手术”因此遍布各基地。三泽基地的E-2C已服役三十五年,雷达罩蒙皮像晒爆的漆皮,地勤用胶带纸贴补,飞一趟回来胶带被撕得七零八落,戏称“打补丁的雄鹰”。百里基地的F-15J,发动机叶片出现微裂纹,原定2022年换美制新涡扇,如今推迟到2025年,飞行员只能“减推力起飞”,像老司机不舍得踩油门。海上自卫队更尴尬,最新“摩耶”级宙斯盾舰等不到美制SPY-1D(V)雷达备件,只好把老“金刚”级的拆下先顶上,被网友吐槽“拆东墙补西墙,墙墙都是税金”。
为什么日本不自己做?不是不想,是“高精尖”门槛太高。E-2D的APY-9预警雷达,一个发射模块含256个氮化镓芯片,全球仅两家美企能量产;PAC-3的主动导引头,0.3秒内要处理2500次弹道修正,日本电装试了三年,良品率仍只有六成。更现实的是时间:本土研制至少十年,朝鲜导弹不会等。于是,东京陷入“买也慢、造更难”的夹心层。
美国也有自己的算盘。FMS本质上是“美国优先”保险栓:先把盟友钱包绑在本土生产线,战时优先补给美军。俄乌冲突一年,五角大楼把原定给台湾的“毒刺”导弹转送基辅,再把中东盟友的“爱国者”批次调往波兰,日本订单自然被“顺移”。一位退役美军的驻日武官私下透露:“盟友的表定交货期,只是‘参考值’,美军需求一旦升级,自动延期180天,这是潜规则。”
眼看“等米下锅”成为常态,东京开始“自救”。2023年底,自民党与维新会联合抛出“防卫装备出口三法”修正案,打算把国产导弹、雷达、巡逻舰列入“可外销清单”,目标2027年把本土军品出口额推到5000亿日元。三菱重工已在爱知工厂试产“改12式地对舰导弹”,射程提升到1500公里,意图填补“战斧”延迟的空白;川崎重工的P-1反潜机也在向澳大利亚、新西兰推销,卖点是“日本自己等不到美货,只能把压箱底好货拿出来换外汇”。
但“出口转内销”远水难解近渴。会计检查院在报告最后撂下一句话:“若继续维持高比例对美依赖,自卫队将面临‘有预算、无装备’的空转风险。”翻译成大白话:钱再多,也买不来安全感。
写在最后
1.14万亿日元“漂”在太平洋,像一场昂贵却迟迟不发货的网购。它暴露的不仅是美国供应链的“拖延症”,更是日本防卫产业“空心化”的老病根。短期看,东京必须和美谈判“违约金+赔偿”机制,把延期成本转回美方;中期看,应趁日元仍处低位,一次性买断关键专利、生产线,哪怕贵也要“连锅端”;长期看,只有把稀土、芯片、碳纤维三大瓶颈打通,才能让“日本制造”真正挺直腰杆。
读完这篇,不妨想想:如果你家门口的保安公司总说“器材下周就到”,却让你夜夜虚掩大门,你会继续等,还是换把锁?欢迎留言:面对“美国慢递”,日本该继续砸钱,还是咬牙自己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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